临风陨泪

　　“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”还没进门，柳云就嚷嚷了起来。不过他一向是个急性子，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地乱叫唤。久而久之，这也就成了一件“狼来了”的事儿，没人再把这个当回事了。不过这次，或许柳云真的感到无法忍受了。
　　让他感到烦闷的其实不过是一件小事。柳云的女朋友何敏，马上要大学毕业了，工作至今没有落实。托关系找朋友，总算是有了一点意向，但公司要求她马上去上班，理由是因为有一摊子工作要人来做。本来这不是多大的事情，要求学生毕业前先去实习也已蔚然成风了。但何敏却因此而感到为难。何敏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，正在忙着写毕业论文，还有一些课程需要复习考试，正在这节骨眼上，若是此时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去上班，毕业的事情就悬了。
　　何敏拿不定主意，就找柳云商量。柳云是个急性子，虽然在机关里工作了几年，但性子一点没被磨掉。一听何敏这个问题，立马火了起来。这火主要是冲着两个方面烧的：一是这什么狗屁单位？一点不为员工考虑，以后何敏进去了，估计也要被当牲口用，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要何敏，只是想以毕业为牵绊出个难题为难她一下。二是因为何敏的举棋不定。在柳云看来，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可商量的，如果那边坚持要现在动身去那边上班，何敏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，也就是保证自己毕业。毕业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，是必须全力保证的。除此之外，一切事情都可以搁置或延后。等拿到了毕业证，再去绸缪别的事情都来得及。柳云没好气地把这些话儿跟何敏嘟囔了一番，却把何敏给惹火了。何敏觉得现在自己既需要毕业，也十分需要这份工作，因为除此之外，她并无更好的去处。柳云有点胸闷，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。这么简单的道理，怎么何敏就是不能明白呢？
　　其实，何敏原本不需要走到现在这一步的。（待续）

　　你终于有了新的男朋友。
　　路过你们身边时，我只看到了你那模糊的脸，全然没有注意他的眉目。不知道你对他或他对你是怎样的情感，但我衷心祝福你们幸福永远。
　　这不是一种酸酸的表达。一年多以来，我一直对你保有遗憾，未必是爱，却无时不在牵挂着，你一条错误地发送到了我手机上的伤感的短信，就足以让我逼着老友去你那里打听个中实情。现在我终于不再需要这样去操心了。
　　谢谢他，也祝福你。

　　越发觉得自己是一个笨蛋了。
　　总是那样看不清楚一切，都跟自己的视力一样越来越模糊了。她的优点渐渐淡漠继而不复存在了。曾经以为她是一个文采飞扬的女人，后来才发现不过是些恍惚的文字，不属于她，更与我无关。曾经以为她是一个果敢的女人，现在也渐渐找不到任何速度与效率了。曾经的一切都消失在生活的琐碎之中了。可能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场景，简单地不值得描摹，但又那样真切。
　　突然好想去写一部小说，好好记述这几年。也许暑假会是一个好时机。

　　迷糊间又长了一岁，因为越活越不明白了吧。但生活本就是这样，谁能探出究竟呢？徒增烦恼罢。
　　晚上出去时却不巧碰到了你，匆忙塞上耳塞从你身旁擦肩而过。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那个有点狼狈的背影。这种心情无疑是复杂而矛盾的，或许你能理解。

　　很感谢你发来的短信，当你有心事的时候你还能记得跟我诉说，这样我很感动，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。也十分抱歉，我没有及时给你回复，只是因为她病了，发着高烧躺在我的床上，中午她刚从寝室过来，蹒跚地找到我，然后我喂她吃了退烧药，又给她掖好了被子。当我刚坐定在桌子前看书时，你的消息便翩然而至了。
　　很想马上奔到档案馆去陪你一起分辨那些炒饭或是眼泪的滋味儿。原谅我现在还有这样的冲动，毕竟，我已经口口声声地说过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——尽管像是一种因好强与倔强而对你做出的反戈一击。但是我知道我无法这样去做，我的脚步仿佛灌了铅，一步也挪不开。我安静地读完短信，然后选择了删除。她问是谁，我淡淡地回了一句，广告真多……
　　一晃就是一年多的时间。这一年多我经历了很多，各种各样的苦楚尝尽了，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重复些什么具体的事件或是经过了。一年多前你对他说，我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，也许会促使我更快地成熟起来。这话是你违心而又真心地说出来的。但事实却是，现在的我着实比和你在一起时的那个毛头小子成熟了一些。我不再沉溺于幻想，更多时候我愿意撸起袖管去做一些事情。有了目标便一个个去实现，不再空等着时光流转。我想，这样的一个我是你想看到的，尽管不是属于你的。
　　在你的臂弯里时，我总是期待着有幸福那一天的到来。然而幸福并不会莅临我这样一个懒惰而矫情的人的住处。那时我始终觉得自己是幸福的，虽然争执很多。我们的脾气都太火爆了。记得分手那一刻你说，我们的时光，幸福与痛苦各居其半。我始终无法认同，在我看来，更多的时候幸福都充盈在我的内心世界，虽然体现在表情上未必如此。我总是心甘情愿地被你“束缚”和“奴役”着，为你做各种各样的事情——虽然你更希望我能把自己武装地更强大一些。他总是说我，男人还是应该有点尊严的，而不应一味委曲求全。我不认同，尊严与爱相比，算得了什么呢？只是，我弄错了一点，那便是爱情的获取不应是通过牺牲尊严，而应该是不断地使自己变得强大而富有魅力。和你在一起的三年多时间里，我始终没有发现这一点。不得不说，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败笔。
　　换句话说，那时的我还太缺乏责任感。两个人的生活太简单，即便是毕业了，我也未脱离校园，没有像你那样亲身到社会中去搏击一番。这让我在很多时候显得太过单纯，甚至有点理想主义乃至犬儒。但从地理的角度来说，我现在仍旧没有太多的改变，蜗居于此，工作在斯，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，干着不痛不痒的工作，按部就班地做着一切……然而，外表的容颜在改变，却不及内心苍老的速度。或说成长，或说老去，无疑都是一种向前的信号。这种信号所表征的是新陈代谢，是滚滚潮水。于是对于生活，我的理解越发地深刻了起来。正是因为这种深刻，我决定不去找你。过去的自己太没心没肺了，现在我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。
　　一年多前，我残忍地接受了她，当时我的想法是陪她走完在这里的岁月便罢。至今，我仍旧不确定是否已经改变了主意，或许有也或许没有，但我已经没有太多心思去过问了。几个月后她便也从这块土地上离开了，以后再也不会作为这个城市日常生活的一份子存在于此。那时我却依旧在这里，过着我那平淡无味一如现在的生活。
　　如你同他调侃地那样，今年我“人品爆发”，不久的将来我就要成为你们的学弟了。在一片没有她而有你的天空下，我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故事，是否你会给我的生活平添几缕阳光或是增加一些味道？我不敢也不愿去想象。以往我太“善于”揣测将来，显然，这是受自己的强烈控制欲影响了。现在，我越来越随遇而安了。以前那个急功近利的小子已经找不见了踪影，在这个喧闹的世界里，我沉默了。
　　亲爱的……我喜欢这样称呼你，虽然我不确定你是否喜欢。如果九月后的一天我们在楼道里擦肩，看到我时你会有怎样的眼神？我不想再想下去了。但是，我期待着。

　　明天就要去复试了。现在，就在此刻，我有点紧张，情绪不好，仿佛是在担心着什么。记得去年这个时候，我有点无知者无畏的心态，心情轻松地与他们谈笑着第二天的情景，只是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结局。不觉一年就这样过去了，有点快的惊人，甚至是惊悚。不经意间，我就送走了自己的二十三岁，即将迎来二十周岁的生日了。这一年我过得很累，出奇的累，更多是心态上的，似乎到现在也没有一点轻松。压抑在心头的那种一定要争口气的念头，时刻都在鞭策着自己。为了实现这样的目的，我几乎押上了全部，这无疑是疯狂的举动，但是我确实这样做了。
　　父亲辞世时我没能陪在身边，而为了考试我又让父亲等了我五天；我不惜和她争吵，因为我不想把一些情绪压抑在心里，那样会影响我看书的效果；我宁愿将她拒之门外，也要给自己一个宽松点的环境；我减少与朋友的聚会，除了踢球之外很少参与其他活动；我不再没日没夜地在办公室里工作，得过且过地应付着任务……为了明天的到来，我几乎是放弃了一切。
　　我并不清楚为什么我要这样去赌博，赌上自己的一切，亲情、爱情、友情、前途，所有的一切。只是为了争一口气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看吗？是不是我付出的代价太多了？在现在这个时候，我不禁想要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。
　　所有知道我的境况的人都说，很不容易啊，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考出这样的成绩。我不过淡淡一笑，真正的苦楚却只有我能知道。 
　　生活一天天在过，却越来越没有了方向感。我是不是迷失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了呢？
　　她马上要毕业了，没有着落，服从父母的安排，她选择了回到北方继续复习准备明年的考试。换句话说，我又一个人留在上海了。姐姐说，我不是一个安分的人，需要人管才行。我想她是了解我的。对于这份感情，我没有丝毫的信心，尤其是在天南海北这种情况下。不仅对于她的自制力、更对自己的信心没有把握。
　　有一次，和你吵架之后，姐姐批评我控制欲太强，无论对方是谁，我都想让一切按我的预期来进行。是的，我是很挑剔的。曾经有人说是完美主义者，我并不否认，因为对于那些我不满意的，只要我力所能及，我都会弄个天翻地覆推倒重来。高中时有一次出板报，辛苦了一天终于完成了，但退后五米却发现不如我意，尽管已经获得学弟学妹们一片喝彩。那一次，我将板报全部擦去了，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重新出了一次，回到寝室却已筋疲力尽。回想起来，总觉得那时比现在有雄心，为了目标什么都敢做，不想现在思前想后顾虑太多，手脚都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束缚了起来。
　　不及那时的同样还有心情。那时的自己似乎总是很阳光，无忧无虑地生活着，即便是头顶挂了彩，仍旧笑嘻嘻地跟人聊天，缠着绷带纱布逛街，引来无数怪异或惊恐的目光。现在却越来越和眼神并到了一条轨道上，逐渐忧郁迷离了起来。为什么会这样呢？我并不能够理解，毕竟在大一暑假那年军训时我仍是快乐而单纯的。这都是那个女孩告诉我的，也因此她对我着了迷，虽然仅仅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，但我对她所说的那些话坚信不疑。
　　很难判断究竟是何时心上布满了阴云的。现在却因为这些事情而逐渐加重了许多。
　　明天我不知道他们又会有什么样的问题等着我，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我出丑。我已没有太多的心情去考虑这些东西。但我仍是有些紧张。
　　于是我打开你的照片来看，心灵稍稍安稳了一些。那些照片都与我无关，因为那是你们同学在一起时的照片，从你们班的资源里下载来的。原谅我这样做，而之所以还能留存在我的电脑里，乃是她的特殊目的导致。
　　几日前，他跟我说起你。他说你传简讯给他，让他劝说她留下，好使得我不至于在以后的日子里再去纠缠你。不明白为什么，我觉得很心痛。当时我们在吃着火锅，和我在生病胃出血时吃的火锅是一个牌子，那时是你坐在我的对面。我清楚这并不是嘌呤导致的痛风感觉。我冷冷地对他说，这也未免太自作多情了，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。然而，说这句话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。我让他不要把我的事情再跟你讲，却又多么希望你能了解我说的这些话。我不敢去猜测你得知了之后会怎样，会不会觉得有点难过，或是对我有点想念？
　　很多时候，我都想把你对他说的那些关于我的话，理解为一种仍旧放不下我的心情在作怪。对此，我并没有太多的信心，因为我了解你，一个古灵精怪不拘小节的丫头。你的世界是单纯的，没有我那么多奇怪的愁绪，更没有她那种怪异的情感纠结。
　　已经记不得最近有多少次在梦中见到你了，每次都是抱着她醒来，一身的汗水。我与她在一起的快乐并不多，与你在一起时似乎你也这样觉得，在分手以后你也是这样认为。我是一个奇怪的人，总是会生出许多莫名的感伤来，又总会联想得过于深入或宽泛了。
　　犹如我那种要争一口气给那些毫不相干的人们看的想法一样。

　　看到你时，竟有一种全然陌生的感觉；继而发现，竟是那种久违的怦然心动……
　　原以为淡忘了，却仍爱着你。

　　中医有云：“思虑伤脾。”我虽不是坚定的中医支持者，却十分赞同这一说法。因为在实际上，我就是这一理论的检验者。思虑过多伤脾，脾者脾气也，所以我的脾气越发糟糕了。脾胃又紧密联系，因而胃及整个消化系统都给了我足够的折磨。
这似乎怪不着任何人，谁让我那么多虑又细密呢？
　　前些日子，一堆阴云压在头顶，已让我不能再有喘息透气的机会，所有的事情在那些时间里都显得异常糟糕。大雪将整个中华大地埋了片雪白，非常契合我的心情，完全没有了色彩，空有一片苍茫萧瑟。

　　（暂时写不下去了，有空再来涂鸦）

　　事到如今，似乎我本人没有任何的幸福可以去预期或是奢求。我能做的也许就是留在你身边，用自己的一生来实现对你的报复。我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，更不是生命充满阳光和油彩的人。我要留在你的身边，用我那虚伪的爱来换取你的生命，用我那伪善的脸孔来驾驭你的灵魂，用我那刻薄的言辞来糟践你的历程。我要让你明白生命是多么可怕，更要让你知晓伤害了我需要付出的惨重代价。我不惜放弃一生的幸福，放弃我高傲的心灵，来这样折磨你。直到你油尽灯枯的那一刻，我才会告诉你这个事实，让你毫不甘心地离开这个充满了罪恶的世界。我不再在乎我的颜面，更不会忌惮别人的言语，我也不会将你放进我的内心，因为在那里只有你的罪恶。是的，你的罪恶充斥着我的心灵与脑袋，布满了我的躯体和血脉，贯穿在我的言辞与举止。我会将这一切铭记深刻，然后狠狠地报复你，用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件细小的事情来折磨你，折磨地你体无完肤心如刀绞……
　　是为字据，定将践行！

　　Are You READY？突然想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。
　　这着实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，我甚至都不知道这ready是关于何事的。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问题突然来袭，搅乱了我的睡眠，让自己不得安睡、更无从享受清梦。
　　犹如前天深夜昨天凌晨一般。原已躺在床上的自己不由地烦闷了起来，实在难以入眠，遂坐立起来，打开电视收看无聊的节目，又将桌子上所剩无几的吃食一一搬到床上大快朵颐，不觉间竟也将之消灭殆尽了。时间也就这样消磨掉了，待至凌晨四时睡去。期间给你和她各发了一条短信，内容却大相径庭。给你的短信说了一些你肯定不爱听而我却很想说的话，给她的短信则简要地汇报了一下正在看的电视节目内容。她睡了，没回我短信；你显然更不会回。
　　今天我却又冒出了这样一个无解的问题来。
　　一个多月以来，太多的问题困扰着我，睡眠也越来越成为一种奢侈。总是深夜入睡，但总也睡不熟，梦中的折腾弄得自己身心疲惫，一有响动就会醒来。现在想来真是苦不堪言。在另一个城市的这几天里，总算有幸睡了几个安省觉，都是在她的怀里。或许，现在也只有她的怀抱能让我的灵魂稍感宁静了。
　　我要给自己找到什么样的答案呢？我又要为了什么做准备呢？完全不知道。
　　不会是婚姻。短期内我不会结婚，因为我一没有钱财二没有权势，毫无谈婚论嫁的基础。即便她整天说着让我到她家所在的城市去，又说房子车子这些问题都不会造成我与她之间结为夫妻的障碍。然而，这一切斗不过是空头支票，没有地方可以供我兑现。更何况，我并没有从她父母那里得到半点许可，哪怕是默许。半年后，她即将从我身边离开，回到那个城市去生活。两个城市之间的航线超过1000KM，这俨然是一段无法忽略的距离。不同的世界中，我不知道将会上演何种的人生戏剧。我对她说，若有一天你离开我，我能接受。如果说准备，也许我仅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罢了。或许是这种准备在作祟，凡是与此相关的事情，我总是留下很大的余地，以免那些事情真发生了的时候，自己不至于活得太悲惨。然而，这却又造成了我现在的复杂心情……
　　也不会是工作。平心而论我是认真而努力的，单凭自己的能力也是足够应付的。就目前来看，我并无太多的希望能在这个职位上获得更多的进步，说简单点就是短期内我没有升职的可能。凭经验和资历的环境决定了这一切，不怨天不尤人，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吧，至少目前我还不是这个社会上最悲惨的那一群。所以我并不需要为我的工作做什么准备。因为，我很知足。
其他的似乎也没有需要我去准备什么了。
　　父亲走了，走得太快了。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就在当天上午，我还在筹划着给父亲转院，只要生命体征平稳就转过来治疗。谁知竟会在晚上就离开了这个让人厌恶却又过分留恋的尘世……对此，我缺乏准备，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。趴在书本上嚎哭，眼泪打湿了好大一片，又渗透了好多页。
　　Are You READY？我准备好了吗？
　　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准备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准备，甚至不清楚我的准备是为了什么。我只是这样浑噩地活着，活着……活着就好吧，至少让周边那些人知道我还活着，还有话可以和我说，还有事情可以一起做，还有空气一起呼吸着。这样很好。
　　因为，我很知足！